劉歡去世後,這9個故事讓人重新認識他
www.chinese.net.au 2026年10月1日 星期四9月25日,音樂家劉歡在上海病逝,享年63歲。
在中國,很少有音樂人能有如此長的代表作名單:《少年壯志不言愁》《我和你》《好漢歌》《彎彎的月亮》《亞洲雄風》……它們覆蓋了幾代中國人的記憶,幾乎所有人都能隨口接唱。
應該說,劉歡是被一個大時代遴選出的歌者。他成名于國家雄心升騰、個體意識快速覺醒的年代,全社會滿懷熱忱,樂觀地期盼嶄新的生活圖景。他的歌聲彌合了精英審美與大眾情感之間的裂隙。他登上國家最重要的舞台,向世界傳遞一個國家自信的聲音,同時始終保有知識分子式的獨立與自持,不諂媚,不傲慢。
資料圖 | IC photo
歌手之外,他始終把自己當作一個普通人,沒有經紀公司、沒有微博、沒有歌迷會,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學,在家裡做飯,去學校上課,但很少在課堂上唱歌,因為“課堂不是舞台”。
以下是關于他的九個小故事,透過這些散落于他人生中的細碎往事,我們得以窺見一種隨他遠去的古典式生活方式、理想信念與時代精神。
“文藝作為調劑即可,不能拿來當終身職業”
劉歡出生在天津五大道的一個教師家庭,3歲便顯現出唱歌天賦。他夜裡哭鬧,看護他的阿姨時不時還會讓他唱一段再躺下。他8歲上台演出,常和同學戴志誠一起到市裡演相聲段子。去面試學校文藝宣傳隊時,劉歡穿著一件小軍大衣,個子不高,胖墩墩的,扮成楊子榮,衣服一撩開,唱著《智取威虎山》選段:“穿林海,跨雪原,氣衝霄漢!”老師看他唱挺好、人也“挺哏兒”,決定吸收進隊。劉歡成了隊裡的“角兒”,跟著宣傳隊摸爬滾打,到工廠、部隊、市裡各大劇場演出,一演就是七年。
那幾年,劉歡也是少年宮的“常客”,二胡、快板都有所涉及,上中學後,樂器更是劉歡的拿手好戲。音樂老師還記得他在課間擺弄樂器,“自己挺能摸索”,拿起雙簧管摸摸就能吹出旋律。在十二中就讀時,劉歡教同學打鼓,拍得課桌咚咚作響,被老師批評了一通。在畫報上見到越南獨弦琴,他自己找來木板和琴弦,把廢舊錄音機的耳塞拆開做拾音材料,鼓搗出一把簡陋的電聲獨弦琴。
老師認為劉歡有“與生俱來的藝術細胞”,一個樂器拿到手,“有眼兒的就能吹,有弦的就會拉。”他除了是校內文藝活動的骨幹,還組織同學一起排過英語話劇,但同樣愛音樂的父親提醒劉歡,“文藝作為調劑即可,不能拿來當終身職業。”曾有相聲名家向劉歡和搭檔發出“收徒”邀請,最終被家人拒絕,劉歡繼續升學,彼時的搭檔戴志誠後來成為了相聲演員。
如同一道彩色的光
1981年,劉歡考入國際關系學院法國文學專業,在同學的回憶中,劉歡給當時的學校帶來了一陣不一樣的氣氛。因為會彈奏多種樂器,劉歡被認為是“音樂天才”。
學弟李國威在悼文中感嘆,“劉歡的所有技能都是天生的”。他能熟練演奏小提琴、獨弦琴各種樂器,李國威唯一見過劉歡苦練的樂器,是鋼琴。大二時,劉歡在學校禮堂找到一台沒人用的鋼琴,他拿到禮堂鑰匙,每天中午沒人時就去練琴,有時一彈就是一整天。
80年代充滿文藝氣質,詩歌和音樂是年輕人交往的語言,一次,劉歡和一位關系要好的女生聊著聊著就吵了起來,怎麼也說不通,劉歡幹脆把女生帶到禮堂,在鋼琴上彈了一段拉赫瑪尼諾夫第二協奏曲,一曲結束,女生哭了,兩人重歸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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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用文藝部長的職權,劉歡還忽悠學校買了一台8000元的立式雅馬哈電子琴,那時,一個大學生每月的生活費也不過30元。劉歡很是興奮,叫上李國威一起去見識見識。李國威還記得,“他手觸琴鍵的第一聲,如同一道彩色的光唰地衝進來,整個房間都亮了。”
劉歡用它為學校文藝演出伴奏,也教會李國威在電子琴上配和聲,兩人在音樂上一拍即合。李國威想,“沒有劉歡,就沒有早期國關的文藝”,但國關太小,劉歡需要一個真正的大舞台。
這個舞台出現在1985年,法國駐華使館舉辦了一場高校法語歌曲大賽,優勝者能去法國旅遊三個星期。劉歡非常興奮,他邀請李國威為他伴奏,反復琢磨著每個和聲,李國威能感覺到,“音調越來越法式”。
比賽當天,劉歡演唱了一首法國民歌《奧維涅人之歌》,最終獲得冠軍。年底,他在北大首屆高校英語歌曲比賽唱了三首歌,一首歡快、一首柔美、一首自創曲,自彈自唱形成高潮,站在他身旁、為他伴奏的李國威還記得,“全場都嗨了”,最終,劉歡拿下冠軍。
“全國人民在聽劉歡唱歌”
1985年,劉歡畢業,留校任教,恰逢“中央講師團”招新,由中央組織的支教團到基層培訓中小學教師,劉歡跟著報名了,計劃在寧夏石嘴山支教一年。剛過去不到一個月,中央電視台就發來了插曲合作邀約,當時央視正在制作《電影世界》專題,需要有人唱外國電影插曲,英文、法文都要會唱。劉歡後來回憶:“當時在北京找這樣的人好像不太容易,就找到我這裡來。”
他回到北京參加節目錄制,演唱了法國電影《德黑蘭43年》的插曲《願我們重相會》(Une viedamour),這是他第一次進棚錄音、第一次錄像,節目錄完,他又回了寧夏。
在這期間,劉歡的知名度漸漸擴大。1987年,電視劇《雪城》找來,邀請劉歡演唱主題曲《心中的太陽》。詞作者李文岐記得,當時他們在北影做後期,為了準備這首歌,劉歡進組跟了一個月,每天看片子找感覺。這首歌唱完之後,《便衣警察》劇組的副導演趙寶剛也找上劉歡。劉歡在一次採訪中笑談:“我只是一個無名小輩,在一個角落裡,(他們)費了好大的勁才找到我。”
到了1988年初,兩部劇幾乎同時播出,中央電視台每週一、三、五晚播《便衣警察》,二、四、六晚播《雪城》。一週六天,打開電視就是劉歡。《人民音樂》常務副主編金兆鈞多年後回憶:“整整兩個月,全國人民在聽劉歡唱歌。那劉歡他不火?除了禮拜天,天天都在聽那幾首歌。到現在有些劇情你都忘了,但歌,《少年壯志不言愁》《離不開你》,你是永遠忘不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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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到了糖果的小孩
1994年,劉歡已經是中國家喻戶曉的歌手,但他仍然過著一種極為樸素的生活。《飛越太平洋》攝制組曾拍攝過劉歡的一天。白天,他騎自行車在學校週邊穿梭,接回在託兒所的女兒,晚上去學校上課,下課後回家做飯。夜深人靜時,他進到狹小的房間裡創作,一個月不眠不休,做出了《北京人在紐約》的七首歌曲、九十多段音樂。
劉歡喜歡做菜,拿手好菜是紅燒肉。李國威記得,劉歡和湖南台主持人盧璐結婚後,朋友們常在劉歡的筒子樓教師宿舍聚會,後來劉歡搬進了更大的房子,但炒菜還是他的主業。
高曉鬆和劉歡在1995年相識,在高曉鬆的記憶裡,劉歡家中不請阿姨,夫妻倆自己刷碗做飯。劉歡喜歡裝修房子,自己一個人背著大包去裝修市場買釘子和掛鉤。高曉鬆印象中的劉歡永遠穿著圓領衫,包括在奧運會開幕式上。劉歡唯一願意奢侈的事情是買樂器,從世界各地淘回各種古怪的樂器,並且都會彈出聲,“彼時,他會快樂地像個要到了糖果的小孩”。
“該出手時就出手”
1998年,央視準備播出四大名著最後一部《水滸傳》,主題曲《好漢歌》的作曲趙季平正在為這首歌尋找合適的演唱者。在他看來,梁山好漢既是豪邁的英雄,但又有點草莽之氣,這樣的主題歌不能寫得太正。
《好漢歌》第一次錄制時,第一位演唱者唱完,張紀中和趙季平都覺得不對,雖聲音響亮,但匪氣過重。那天,劉歡恰好就在隔壁棚錄一首插曲《公道在人間》。正準備走,被趙季平攔住,讓他試一下《好漢歌》。劉歡聽了一下伴奏,走進棚裡,和音響師說:“我的人聲調小一點,樂隊聲大一點,這首歌要斂著點唱,別把我自己嚇到了。”趙季平在一檔節目裡回憶,劉歡唱完,棚裡錄音師的手在發抖:“這要出事了,出事了,要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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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片人張紀中帶著成品去報審,聽完劉歡的演唱,領導當即拍板通過。1998年初,《水滸傳》播出,隨即爆火,有觀眾給央視寫信,希望從每天一集改成每天兩集,央視遵從了觀眾的願望。劉歡一揮手、一甩長發、“該出手時就出手,風風火火闖九州”的形象和歌聲,刻在了一代中國人的記憶裡。
“真實的聲音才是最重要的”
2008年8月8日晚,劉歡和莎拉·布萊曼攜手出現在離地24米高的“地球”模型上。幾秒後,幾盞射燈交相照在他們身上,穿著黑T恤的劉歡開頭唱,聲音回蕩在9萬觀眾的鳥巢,留下了那首被全球四十億觀眾觀看的《我和你》。
這是本世紀初中國最隆重、最重要的舞台,正在崛起的中國希望向全世界展現自己,對于歌者來講,這是夢寐以求的、會在歷史中留下痕蹟的機會。
劉歡後來曾在一次採訪中說:“為唱這首歌,我等了7年。”北京申奧成功後,劉歡從那時起就渴望獻唱主題曲,但競爭者眾,他也不知道那個舞台最後究竟會選擇誰。直到7月22日,劉歡突然接到開幕式音樂團隊的電話,讓他去北京奧組委一趟。簽完保密協議,他才知道自己被確定為奧運會主題曲的演唱者,此時距離開幕式只有17天。劉歡記得自己只興奮了一分鐘,接下來就是各種擔心,歌不好聽怎麼辦?不適合自己演唱怎麼辦?“這麼大的事一定要做好,不能有任何差錯。”
劉歡也登上過類似的舞台,1990年北京亞運會上,劉歡曾與韋唯共同演唱《亞洲雄風》,那是一首激情昂揚的歌曲。但《我和你》不同,它節奏慢、幾近吟唱,比劉歡設想的還要安靜。
這首歌的作曲者、音樂家陳其鋼在一開始就定下了曲子的基調,“不要有壓迫感、不要進行曲式……五聲音階表達了一個民族由衷的、誠實的聲音”。這首歌原定由兩位大學生志願者演唱,以此平民化地詮釋“同一個夢想”的主題。但排練效果並不理想,最終,總導演張藝謀拍板將演唱人員換為劉歡、莎拉·布萊曼,在“一個中國人、一個外國人”的搭檔安排上,依據的標準是:“唱得好、做人好、形象好。”
開幕當天,劉歡穿著自己從一沓衣服中精心挑選出來的、買自國貿名品店、價值1200元人民幣的黑色T恤,左右袖口別著奧運吉祥物“歡歡”。同一時刻,紐約時報廣場大屏幕前,一位觀眾看著現場:“《我和你》沒有人們通常所想象的中國歌曲的豪邁昂揚,沒有叫喊……只要你安靜下來聽,就會被它慢慢打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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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出結束後,劉歡的黑T恤被批評“太隨意、不夠正式、缺乏儀式感”,劉歡卻覺得,“當年意大利世界杯時,那幾位穿著破洞牛仔褲、背心上台演唱《意大利之夏》,仍舊讓人覺得很不錯。我們亞洲這幾年總認為穿金戴玉、濃妝淡抹才是正式,其實真實的聲音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他想看看我們好不好”
2012年,劉歡參加第一季《中國好聲音》,他曾在採訪裡講,這不是一個選秀節目的熱鬧,而是一條可能屬于原創音樂的道路,“我們幹嘛不用它推一些原創?”
在《好聲音》裡,劉歡不遺餘力地對學員給予鼓勵。第一季第二期,古風女歌手“董貞”上場時戴著頭笠、把臉完全遮住,演唱了週華健的《刀劍如夢》。當導師們問到“為什麼要遮住臉”,她答,自己在網上唱了五六年,被聽眾看到之後,有評論說“你們聽歌就好,不要看她的長相。看到她的長相,你之前所有的幻想都破滅了”。談到這裡,她有些哽咽:“我希望留給大家聲音上面的一個美好分數。”
坐在轉椅上的導師劉歡看著她,“姑娘,你今天摘不摘下這個帽子都不要緊,有一點我可以在這裡非常充分地鼓勵你。唱歌與長相沒那麼大關系。”他站起來,把戴著的鴨舌帽取下來,捋了捋頭發,指向自己,“我劉歡長成這樣子,我劉歡長成這樣子在中國的流行歌壇上我唱了快三十年。也有很多人講不要看到我的長相,但是沒有關系,我今天還站在中國的流行樂壇上……不要在乎那些人怎麼講。”
節目錄制結束,劉歡和學員們的情誼並未停止。2015年起,劉歡在每年的六一兒童節都會組織學員到家中聚餐,後來加上了《中國好歌曲》《中國新歌聲》和一眾音樂人,這個“歡樂家庭的大聚會”越辦越大,《好聲音》學員徐海星想,“他就是把我們當成他的小孩,想看看我們現在好不好。”《好聲音》學員權振東說,大家都願意來,一是想看一眼老師,二是老師確實很有凝聚力,“大家都喜歡跟他在一塊兒”。聚會傳統持續到2024年,師娘盧璐在群裡說,61歲的劉歡身體有些吃不消、這是一次“收官聚會”,六一當天,劉歡家中擠滿了學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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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學員笑著說劉歡胖了一點,“像叮當貓”,也有學員察覺到劉歡的衰老,“他很多時候有點力不從心”,第二季《好歌曲》學員褚喬記得,陪劉歡去地下室拿酒時,他笑著說:“我看大家也都沒有以前能喝啦。”
那次,大家沒有像以往一樣喝很多酒。圍著劉歡,很多學生站到一起,他瞇起眼,指著一個學生想了想,“你們是2017年,這一下七年都過去了,是挺快的。”說完大笑,“所以你說我能不老嗎?”
吉克雋逸是《好聲音》劉歡戰隊冠軍,也是大家戲稱的“大師姐”,這次聚會後,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害怕時光流逝,“可能就像對自己的父母一樣,我希望時間走得能再慢一點,我希望每一次看到劉老師都倍兒精神。”
大家不需要去做音樂家
有一個訪談曾問過劉歡:“如何處理音樂人和教師的關系?”在劉歡看來,“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方向,我的辦法就是把它截然區分開。”劉歡覺得自己在學校裡就是老師,在舞台上就是歌手,“如果把這兩個角色弄顛倒了,肯定出問題。”
自1991年起,劉歡一直在對外經貿大學教授通識課《西方音樂史》,教室最多可以容納三百個人,但每次上課,後面窗台上一圈都站滿了人,劉歡覺得,“大家都來聽課,只要有地方站著就行,我都不在乎的。”2009年,他因患股骨頭缺血性壞死暫停授課;2011年8月底病愈後重返講台,直至2023年9月退休。
一位學生回憶劉歡上課的場景,上課前,劉歡特意按了一下手機側邊的靜音鍵。在介紹了本學期的課程安排後,劉歡把右手放在左胸口,“我叫劉歡”,話落,又補了一句:“希望大家不要叫我唱歌”,滿座哄堂大笑。他上課不用PPT,四塊黑板寫滿板書,寫英文、法語,字體是花體,他記憶力很好,作品、年代、人名信手拈來。要是學生讓他在課堂上唱《好漢歌》,他會拒絕,因為“課堂不是舞台”,但講到關鍵處,他會開口示範,唱完,教室裡會響起掌聲。
在某學期的最後一節課上,劉歡向學生分享了自己對音樂的看法:“音樂沒有高低貴賤,只有你喜歡或者不喜歡。但是所有的這些你喜歡的也好,不喜歡的也好,都是人類的智慧在這麼長時間的歷史長河裡邊,對于音樂這種美的藝術的不斷的追問。正是因為這種追問,藝術才可以發展。”
講這段話時,劉歡語調平靜、幾乎沒有停頓,“音樂藝術就是這樣,它不能夠消除任何的苦難,也不能阻擋任何方式的罪惡。但它可以在我們每個人心中留那麼一小片純淨的天地。希望大家在未來的日子裡邊,把自己這塊天地打掃一下,永遠保留它的清澈,讓自己的生活有一塊美好的退居點。這樣子的話,我們的課也就達到目的了。大家是不需要去做音樂家的,但大家可以變成一個喜歡音樂的人。”
將這段錄音分享到社交媒體上的網友說,劉歡這門課更偏向大眾美育,而非專業藝術教育,他努力拉近音樂和普通人的距離,“如果日後你還記得錄音裡的那句話——做一個喜歡音樂的人,在心裡始終給音樂留一個角落——那就算真正學會了這門課。”
不說再見
2009年初,劉歡在美國陪女兒讀書。他在美國生活規律,鮮有人打擾,在妻子盧璐的“慫恿”下,他在小鎮健身俱樂部裡辦了一張健身卡。編劇王小平也在那家俱樂部裡練瑜伽,她在微博裡回憶了當時和劉歡的相處,一次偶然相遇,劉歡笑著對她說:“咱們這麼努力,得活到一百歲吧!”她能感覺到劉歡在很努力地想把自己的身體打理好。
劉歡的右腿髖關節在2004年3月初受過一次傷,但後來自行恢復了,但在美國的一次家務勞動中,他的右腿又不慎受傷,痛到走不了路,他擔心妻子著急、影響女兒的SAT考試,只說“有些不適”,隱瞞了四個月。直到女兒第一次SAT考完,劉歡才告訴盧璐,“我嚇壞了,馬上訂機票去美國替換劉歡”。
回北京後,劉歡被確診為“右側股骨頭缺血性壞死”。他自己解釋這個病“聽起來嚇人”,實際就是“胯骨頭裡的頭癟了,跟槽合不上,走起路來疼罷了”。2010年4月,劉歡接受人工髖關節置換手術,每天還去健身房踩腳踏車,防止腿部肌肉萎縮。
2019年,56歲的劉歡參加了《歌手2019》。節目組對劉歡承諾以唱作人為基礎、以原創為核心,劉歡在節目發布會上宣布成立“劉歡原創音樂基金”,自己捐贈2000萬,每年出資100萬支持年輕原創音樂人。他察覺到,“隨著唱片工業的滑坡,原創音樂已經到了一個危機時刻”,他想“救救原創音樂”。
在一次《歌手》錄制時,劉歡突然起身離場,表示自己要找一個涼快的地方待一會。節目裡的“經紀人”李銳上前詢問情況,劉歡才說自己呼吸不舒服、手抖得厲害,已經出現了心律失常。他拿出速效救心丸服下,仰面休息著,慢慢緩了過來。一旁的李銳透露,劉歡剛做了一個心髒支架植入手術,醫生叮囑他不能隨意活動,也不能過于激動,但他還是要堅持上場。
《歌手》結束後,劉歡在公眾面前出現得越來越少。2023年,他從貿大退休,有學生回憶,最後一課上,他沒有說再見,只是笑了笑:“別送花了,下次路過琴房,聽見誰彈錯和弦,替我提醒一句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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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歡最後的一次公開演出是在2025年底B站的跨年晚會,他一身黑衣,戴著一條紅色圍巾,看上去還是很精神。他唱了《千萬次的問》和《我欲成仙》兩首歌,《我欲成仙》第一段結束後,劉歡對著台下揮手,“我們管今天的事,明年馬上來了。”之後他帶著現場觀眾一起倒數十秒,伴著《我欲成仙》最後兩句,煙花在黑夜綻開:天降我在天地之間,總該有故事讓後人看。
作者 | 梁思懿 編輯 | 江臾 出品 | 騰訊新聞 谷雨工作室
本文配圖均為編輯資料圖,圖片來源:IC photo。
信源: 谷雨实验室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