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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歲開始打工,40歲拿影後,她早就該火了

www.chinese.net.au     2026年10月30日 星期五

今年,衛詩雅憑借電影《破·地獄》,

成為首位獲頒百花獎影後的香港籍演員,

在此之前,

她已在金像獎、亞太影展、澳門電影節等獎項中

接連斬獲影後。

16歲開始打工,40歲拿影後,她早就該火了

憑借《破·地獄》接連獲得多項大獎及提名

人們愛用“大器晚成”來形容衛詩雅——

《破·地獄》上映時,

她40歲,

入行第16年。

24歲至今的演員生涯裡,

她演的更多是配角。

為了給生活託底,

這些年她考了近十個資格證書,

救生員、潛水、鑽石鑑定、開船、寵物美容……

接不到戲就去做兼職,

“這樣我就不會失業。”

直到現在,

這種危機感依然像本能一樣長在衛詩雅身上。

“我相信只要我繼續演,總有天會讓觀眾留下印象”

生活中一直在解鎖新技能的衛詩雅

談起這些年的起伏,

她不願用“吃苦勵志”的敘事來概括,

更像是打通了遊戲的不同關卡:

“我來這地球上,就是來玩一玩的。”

衛詩雅與醫生週祉安舉辦婚禮

2025年,衛詩雅結婚了,

在她看來,這是比拿影後帶來更大變化的事。

10月一條見到她時,

她說,現在就是自己最好的時候——

擁有婚姻生活的安定感,

和“可以繼續演戲”的機會。

以下是衛詩雅的講述。

自述:衛詩雅

編輯:陳必欣

責編:陳子文

等待百花獎公布結果的時候,我本來想的只是“什麼時候收工了就去吃飯”,我們餐廳都訂好了哈哈。從來沒試過拿到這麼大的一個獎項,所有人都跟我講沒可能,我自己也覺得沒可能。

所以聽到我名字的時候,我特別懵,上台時也很緊張,只能一直說“謝謝謝謝”。我們團隊來的人不多,典禮結束之後大家去聚餐,感覺就像《家有喜事》裡的一家人跑出來玩一樣,特別興奮。

拿了獎當然是開心的,但我的生活沒有什麼改變。很簡單的團隊,去拍戲也不會帶助理,我背著一個包就去了。到了劇組裡大家也是說:“你來了,那開工。”

媒體稱衛詩雅為“娛樂圈牌王”,她考下的資格牌照包括:開放水域潛水證、救生員拯溺資格證、國際鑽石鑑定師、私家車及輕型貨車駕照、船只輪機大偈牌、遊艇船主牌、香港導遊牌照、寵物美容及寵物傳心術證書、蠟燭裱花導師證、初級中醫理療證書等

左:衛詩雅曾兩度橫渡維多利亞港,25分鐘完賽;

右:與寵物狗Biru

拿獎也不一定肯定就有戲演啊。所以這些年,我考了這麼多牌照來保護我自己:救生員、潛水、鑽石鑑證、開車、開船、寵物傳心、寵物美容、手工蠟燭,還有中醫也學了一點點。

考了這些證,我就能去做part time(兼職)賺錢了,如果現在沒戲拍,有人請我的話,我也會去當救生員的。

劇組花了三個月,才找到第一位願意教衛詩雅“破地獄”的師傅

距離《破·地獄》第一天上映,已經過去差不多三年了,但不斷有採訪問起“郭文玥”,我就會再次進入到這個人物裡。

學習和練習“破地獄”儀式,我前後花了八九個月。剛開始劇組還沒有資金,我們就自己掏錢來買儀式需要的材料,在我們公司一層正在裝修的樓層裡練。那些東西有人覺得不吉利,總是會被(保潔)扔掉,我們就隔一段時間又買一批新的回來。

“破地獄”向來傳男不傳女,看到我來學覺得“這個女的是不是來搞破壞的”。所以我們今天問這個師傅,明天再找另一個師傅,每個師傅教了我一點點。

儀式裡有一個動作是把劍拋起來,一開始我拋不好,劍頭朝下落下,我拿手擋了一下,就把手割開了。有次跳火盆的時候,火把頭發燒著了,我一聞都焦了。但好在有足夠長的時間訓練,正式開拍的時候,這場戲半天就順利拍完了。

衛詩雅考了“蠟燭裱花導師”牌照,曾在市集擺攤賣手工蠟燭

我和郭文玥有一點很像,很“硬頸”——頑固,什麼事情得不到,我們就一直堅持。就算我之前一直當配角、一直只能等待工作,也從沒想過不當演員,因為真的很熱愛。沒戲演的時候,我就要多找幾個parttime嘛,時不時去開一下船、做一下救生員、幫寵物美容一下而已。

抱著一點危機感生活,我覺得是件好事,當然不要太多,也不要讓它持續太久。但有一點點焦慮感、一點點不安全感,你才會有想進步的空間,也才會盡心盡力地去做。

童年衛詩雅(右二)、姐姐與父母

我從小不是在有錢家庭長大的,我爸爸是個勞力的人(工人),每天早上6點就出門,很晚才回來,但只要放假他肯定在家裡陪我們。我們的家庭環境很健康輕鬆,我的成績不太好,但我媽常和我說的是“問問自己盡力了沒有,盡力了就可以”。

我很早就知道自己比其他小孩笨,所以只能靠比別人多努力一點。16歲的時候,我就考下了救生員拯溺資格證,做救生員兼職,同時我還在做模特。

衛詩雅早年做模特兼職

那段時間,家裡也發生了很多不太好的事,我姐出了一個挺嚴重的意外,幾個月後我爸也出意外了。當時家裡只有我一個人在工作,立馬責任感就上來了:“不行,我要再努力一點。”後來我的第一份全職工作是做珠寶銷售,最近刷小紅書我才知道,這叫“櫃姐”。

我從小就有個很奇怪的想法,如果整個人生只做一份工作,一定很無聊。我更喜歡像打遊戲一樣,每個角色都要試一下。所以當了大半年櫃姐,我又開始轉行當文員,做鑽石批發。這份工作期間,我把鑽石鑑證師的牌照也考下來了。

娛樂節目裡,衛詩雅講解鑽石鑑定方法

坐在辦公室裡,我每天接觸很多外國客戶,又覺得像他們一樣每天飛來飛去,好有型啊!恰好一個以色列客戶邀請我加入他的公司,我就跟著他成了一個鑽石批發商,非常努力地每天一大早就拿著鑽石,一家家店鋪衝進去,問人家要不要買。幾年過去,我認識了很多國外的供應商,也積累了很多香港的客源,于是決定自己開公司做鑽石買賣。

這幾年工作下來,我存下了一些錢,還實現了一個小時候的夢想——去香港之外的地方讀書。我報了個班,坐了4小時飛機,到北京語言大學專門學了3個月普通話,因為一直覺得拼音好好玩,普通話好好聽。

衛詩雅首部作品《盛裝舞步愛作戰》,2018年播出

但公司才開了一年,金融危機就來了,我只能每天在辦公室幹坐著,又重新做模特兼職賺錢。就在這個時候,TVB的團隊來問我要不要去拍戲。我想著那就去看看明星,參加了casting(選角),結果選上了一個偶像劇的女主。我就開始早上去照看一下生意,下午去拍戲,就這樣拍成了我的第一個作品。

其實16歲的時候,Mani(霍汶希,現英皇娛樂CEO,衛詩雅經紀人)就來找過我,但當時我拒絕了。我覺得我才16歲,什麼都還沒有嘗試過就去當藝人,就不好玩了,而且那時我也沒有什麼經歷可以作為演戲的基礎。現在很多時候,我的演技都是來自于生活,我體驗過擠巴士上班,體驗過辦公室政治,體驗過不同行業的工作,都不是想象出來的。

如果有重來的機會,我還是會這樣選擇。之前我說“我來這個地球上,就是來玩一玩”,我現在依然這麼覺得。當然要先把“底”打好,對自己和家人負責,在這個基礎上,放鬆地去瘋一下、玩一玩,不同的經歷多一些。

最近我刷到觀眾做的剪輯視頻,“回顧衛詩雅的一生”,這一回顧起來,好像真的挺苦的,但我那個時候一點也不覺得苦。做演員這行,當然有比較幸運、一帆風順的人,但更多的是像我一樣的,慢慢來。

2018年的紀錄短片裡,衛詩雅在菜市場隨機問一位攤主認不認識自己,攤主耿直回答:“可能你不太出名。”

《很想和你在一起》,2009;《愛出貓》,2009;《前度》,2010

剛入行的時候,能演配角已經很開心了。有一段時間甚至是沒有任何角色來找我,那個時候我也會質疑自己:我真的演得這麼差嗎?

能堅持下來,還是因為有熱愛在裡面。我父母也知道我喜歡演戲,一直很支持我。所以那時最害怕的就是都30多歲了,還讓他們擔心,覺得“哎我真不孝啊”。

當時我的團隊建議我開YouTube賬號,拍探店視頻。我一開始不願意,覺得我入行是來拍電影的,拍短視頻曝光太多,不神秘了,電影行業的人就不想用我了。但我團隊直接說:“現在你拍不拍,都沒有電影找你演呀,連這個都不做,更加沒有活可以幹了。”

這個話我聽得我好傷心,但也知道是實話,于是決定還是去拍,拍著拍著也開始覺得好玩。也因為這些視頻,漸漸地路上會有人叫住我,和我聊我視頻裡推薦的店——在這之前很多年裡,我走在街頭,根本不會有人叫得出我的名字。

左:2024年,衛詩雅憑借《不日成婚2》首次提名金像獎影後;

右:與陳茂賢導演

的確有劇組因為我拍YouTube不想用我,但也很幸運遇到陳茂賢這樣的導演,他相信我作為演員能演得好。那時他主動找我演《不日成婚》,我拿著劇本去找公司投這個項目,第一部出來反響很好,又拍了第二部,讓我第一次拿到了金像獎提名,後來我們又合作了《破·地獄》。

所以,凡事先去嘗試,不要那麼快去定義這件事好與不好,也不要輕易地讓自己被別人定義。作為演員,別人可以有千千萬萬個理由不去用你,你先把自己做好,讓他們必須用你的理由比不用你的理由更多就好了。

《空槍》中與朱一龍飾演情侶

我不是科班出身,所以每到一個新劇組,我都愛問其他演員上課時學到的經驗。比如最近上映的《空槍》,我合作的朱一龍是很專業的演員,在鏡頭前很有魅力,我就覺得我有太多不足了,必須跟他學習。

我自己也有一些“不正規”的方法,比如用特定的音樂、氣味、顏色去感知角色。有一次我演一個生活在70年代的媽媽,我就把我的房間噴滿花露水的味道;還有一次演一個性格有點極端的角色,那段時間出門時會把刀片含在嘴裡,給自己找時刻帶著危機感的感覺。

拿獎後與團隊合影

我和我的化妝師合作好多年了,現在常常會一起懷舊。今天她還和我說,想起十幾年前我還住在上水,但做妝發在中環。我常常要搭最早班的巴士,坐將近一個小時,到了之後打電話問她要不要一起買咖啡和早餐。負責做頭發的人常常遲到,我們兩個人就在門口一直等。

“哎呀,一下已經過去十幾年了。”她這麼講起來,我們兩個就很容易哭。我就會快讓她躲進房間裡,不然我也想哭了。

我平常不會有太多負面情緒,挺樂觀的,覺得自己已經很幸運了。現在我的野心,也是能繼續演戲就可以了。

40歲對我來說,是一個很不一樣的節點。但最大的變化不在于擁有了“影後”身份,而是我成為了“別人的老婆”。

以前我也會覺得,結婚,有沒有這個儀式,其實沒有很大的分別。但為什麼最後我還是選擇了結婚,首先是因為他求婚了嘛,哈哈哈。

後來我想最大的分別是,如果你有什麼事發生了,極端情況比如我差不多要死了,要不要搶救?我爸媽肯定會很害怕很慌亂,但我老公是一個能幫我做出最好決定的人,他可以讓我家人都很安定,我願意把這個責任交給他。當然我很愛他,他也很愛我。

7月,衛詩雅拍戲期間意外受傷,週祉安趕到醫院陪護,並在社媒發布情況說明

現在我每次工作很累的時候,知道有一個安定的家在等我,真的感覺很不一樣。這種安定感最強烈的一次,就是最近我受傷的時候。最開始,我只知道嘴流血了,去醫院的途中,因為我老公是醫生,他就說必須拍張照片給他,他才知道找誰來幫忙治療最好。

看到照片,我就真的怕了,因為幾乎就是毀容了。但我也只怕了一秒,因為下一秒鐘我就想:我都結婚了,我老公肯定也不會跟我離婚嘛。那一瞬間就覺得,哎呀,不錯,這個婚結得值了。後來傷口縫好了,也是他幫我制定康復流程,現在恢復得挺好的。

愛情和婚姻,我覺得區別很大。現在我們之間當然有愛情,但你問我十年後還有嗎,我覺得可能沒有了。婚姻的基礎當然在于愛情,但最重要的是那個人在你身邊的那種舒服、安定的感覺,好像有了一個堡壘。

拿到百花獎後與父母合影

以前我會給自己設定目標,“必須要30歲結婚、生孩子,要有好的事業”,但現在不會了。早了一點又怎樣,遲了一點又怎樣。

現在就是我最好的狀態——我和家人都很健康,我還在做著自己喜歡的工作,團隊成員也像家人一樣。工作忙完,我就會休息兩天陪陪家人,或者自己待在家裡,抱著我的狗,窩在沙發上看一整天《蠟筆小新》。最近我還報了一個學硬筆書法的網課,每天在練。這輩子要多學習一點不一樣的東西,才不會無聊。

與家人一起旅行

前幾天洗澡的時候,我看著自己的身體,也感受到一些變化——慢慢有白頭發了,皺紋也多了,我也開始享受這個自己逐漸變得不一樣的過程。

時間過得太快了,我們總是很容易忽略一些很微小的事。所以我很喜歡《破·地獄》裡的那句台詞:“難得我們的人生上了這趟車,我們就好好享受沿途的風景,好好跟你身邊的人聊聊天,這趟車才算是值得。”就像我之前打遊戲《超級瑪麗》,每次都想盡快過關,去拉那面旗,但過程我都忽略掉了,沒有去打怪物,沒有去拿金幣,都沒有好好玩到。

我們這場人生,就像來玩一個遊戲,當然要有目標,有目標才有動力。但如果只是向前衝,就錯過了很多東西。我現在更學會了,去享受每一個普通的瞬間。 信源: 一条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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